江蔻醒来的时候,落地窗边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墙边的智能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线,屋里的装修十分简单,不过倒也不失低调奢华,熟悉的香薰味道,让江蔻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回到了上一世,或者那所谓的重来一世,只是她做的梦。
想到这里,她赶忙起身,走到窗户边,猛地将窗帘拉开。
金灿灿的阳光瞬间铺洒开来,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她没忍住闭了闭眼睛,然而身体却还是本能的往窗边去。
“你在干什么?”
低沉的声音和开门声同时传来,江蔻皱着眉回过头,陆景颀应该是临时过来的,身上穿着戗驳领的西装,搭配同色系的领带,稳重而不失优雅。
见江蔻红着眼睛站在那里,他的脸色稍稍一沉,径直推开门走到她的面前:“怎么又哭了?”
江蔻嘴角抽了抽,淡淡道:“你误会了,阳光刺眼而已。”
只要不是他想的那样就好,陆景颀伸手给她挡了挡过于刺眼的阳光,柔声道:“你刚醒,还是先适应一下比较好。”
江蔻也没有自虐的倾向,她刚刚只是一时情急,这会儿自然就往屋里走了。
陆景颀被她的温顺取悦,将窗纱放下,这才走到她跟前。
“晚上有个宴会,你跟我一起出席?”
“我不想去。”
江蔻没有一丝犹豫的拒绝。
陆景颀顿了顿,“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去宴会吗?”
江蔻看了他一眼,“那是以前,而且我也不是真的想去宴会。”
她只是想跟陆景颀多在一起一会儿罢了。
陆景颀忙,别人总喜欢说你还能国家领导人忙吗,但是在江蔻这里,陆景颀是真的比国家领导人忙。
国家领导人出访有时候还会带上夫人,但是陆景颀只会带夏瑜。
清白而坦荡,全是为她着想,她如果不高兴了,就是小家子气,不识大体。
毕竟一个花瓶,如果不是因为仗着父辈的光,哪里配跟陆景颀在一起。
没有人记得她曾经也是江家大小姐,她们嘴上说着她奢靡败家,却依旧费劲心机打听她的衣服是哪个牌子,还买不买得到,更没人记得她虽然学的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艺术史,也是名校毕业。
她曾经也是宴会上最闪亮的那颗钻石。
所有人眼里那个绅士优雅,形象在众多苍老面孔中显得过于出众了的年轻掌权者,大到里里外外的衣服,小到一个袖口一个胸针,都是她一件件挑选搭配的。
然而最后她只是那个连出席宴会都费劲的病美人,不,依着媒体们的揣测,她连病美人都算不上,只是形销骨立的病秧子拖油瓶罢了。
她想到的陆景颀自然也想到了,双手微微收紧,艰涩道:“对不起。”
江蔻摆了摆手,“算了,我不想再听到这三个字了。”
这世上最没有意义的就是对不起三个字了,比这三个字更没有意思的是,说完之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