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池潋是一个蛮渴望“家”的人,学校不是他的家,邢家那作为政治中心的总部不是他的家,当初小小的池潋一心觉得,当年自己刚来黑枭时分到自己头上的那一小套房子,是属于自己的家。
而今的池潋早已不再天真,他知道他是被黑枭的管理层选到内里来的“工具”,从始至终,黑枭内部就没有什么是属于自己的——包括那位于贫民区的小小居所,那池潋放学时,唯一一个可以落脚歇息的地方。
印象中,刑煊一直都很看不上那里,他一直跟池潋说,“等以后你成了年,跟我混,我能让你住上最好的房子、穿最贵的衣服。”
池潋那时还有些被刑煊赤诚的兄弟情感动了来着,他那时哪儿知道这家伙接近自己的目的就是想让自己成为弟弟的老婆,甚至到了现在……那家伙直接希望他成为他本人的老婆。
一时间池潋都不知道该不该觉得讽刺了,他曾经那么自豪于自己的身手、自己的体力、自己的才能,他一心想为黑枭做出贡献,为此他都可以不再去追究他曾缺失的那些记忆……然而现实呢?这些家伙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有用正常的目光看待他,他所认为的自己的才能,在这些人面前,根本就可以说是一文不值,多么地荒谬啊。
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过往的一幕幕开始在池潋的眼前浮现,他不知道自己出逃的事实多久会被刑煊那边的人发现,他更不知道自己曾经的居所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去那个地方的真实目的……他只是觉得,记忆深处的那个自己在冥冥之中呐喊着——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自己尚且还未曾查清。
抵达目的地后,池潋事先蹲守在远处的地界,他仔细观察着,竟惊奇地发现,自己的那处居所好像没有住户……甚至就连自己挂在门前的装饰品,都还是原先的模样。
一个猜想浮现在池潋的脑海之中,一瞬间他有些不敢相信,毕竟照理来说,确认正式离开黑枭之后,自己放在黑枭内部的一切的不动产,政府都是有权力回收充公的。
天黑之后,趁着没人,池潋悄声息地走了过去,对着密码锁,他试探性地录入了自己的指纹,只听“咔哒”一声,门从内里被打开了。
望着内里同往日异的景象,一时间池潋的心中略有几分怅然,眼前的景象,令他觉自己仿佛不过是出去了一个白天,晚上又照常回家而已。
不过……池潋眯了眯眼睛,反侦察的习惯令他很快便发现了这个地方在自己离开之后依旧有人住在这里……那家伙甚至……可能刚离开不久?
用着自己的家具,延续着自己生活的习惯,使它仍旧具有有“家”的感觉……
这个人一定十分了解自己。
略微克服了自己心中的恐惧,池潋蹑手蹑脚地朝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内依旧,还摆放着自己的东西,牙刷、洗漱杯、洗脸巾、甚至沐浴露的品牌,都跟他的习惯异。
但是……池潋伸手一摸,竟发现毛巾还是湿的——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想不通为什么这个继任的租客会做出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紧接着池潋快步来到了卧室,除开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这个房间的装潢与摆放物品的习惯都同自己离开前大相径庭,池潋咬牙,他不死心地猛地拉开衣柜——
这回他终于找到了这个“继任者”相关的蛛丝马迹。
几件不属于自己的衣服,正装,看上去价值不菲。
池潋将它们从衣架上拿了下来,而后放到鼻子下面仔细闻了闻,不知是不是因为已经同自己习惯的肥皂香混杂在了一起,他只隐隐觉得这个味道有一点熟悉,但却又因为其他气味的干扰,而法十分确定。
怎么会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