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杜巧慧还没开口说话,江蔻先尖叫起来,不过她刚从昏迷中醒过来,嗓子还有点哑,很好的中和掉了话里的蛮横撒泼,反而像是负气撒娇一样。
“我不想见他!”
上眼药归上眼药,江蔻又不是真想让陆景颀过来,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见到陆景颀,别说见,就是单单听见这个名字,她就忍不住反射性的开始胃疼。
她是眼瞎,当初死乞白赖非要嫁给陆景颀,可是她没想死。
陆景颀不爱她这个事实,她其实上辈子就已经认清了,可彼时她的身体已经江河日下,陆景颀不同意离婚,用的理由还是那个,抛弃生病的夫人,于陆氏形象不利。
正如她最后会死在那个小医院里一样。
在陆景颀的眼里,陆氏比什么都重要,比他的婚姻重要,自然也比江蔻的生命重要。
江蔻被关在屋里,窗户外面是怕她跳楼而焊上的铁栏杆,地上是柔软的地毯,屋子里没有一个尖锐的物品,所有人都说陆景颀爱惨了她,到了这个地步还不放弃她。
哈。
爱惨了她。
江蔻的眼泪再次不受控制的涌出,一滴一滴,像是流不尽一样。
陆博源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当初江母去世之后,江志文一个单亲爸爸外加女儿奴,没少把江蔻走到哪带到哪,她小时候哭闹的时候,陆博源也没少给她擦过鼻涕。
眼下见她哭得一点形象都不要,一双狡黠灵气的狐狸眼都肿起来了,不由得就想起来她小时候因为一个娃娃跟自己啼哭的样子,心瞬间就软了三分。
“不见就不见,你这丫头,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这么爱哭。”
奈中带着打趣,让他素来威严的声音听起来还真有一种父爱如山的慈爱与包容。
旁边的杜巧慧差点没膈应死了,一张保养得宜的脸笑也不是,怒也不是。
陆博源三个夫人五个孩子,哪一个得过他这个对待,心里暗骂了一声狐狸精的女儿也是个小狐狸精,脸上却不得不温柔地安抚:“就是啊,哭成这样一会儿又该喘不上气了,你要是想景颀了,阿姨这就打电话让他过来。”
言下之意还是在暗示江蔻装病闹腾要陆景颀放下正事来陪她。
上辈子杜巧慧就没少拿这事数落她,以至于所有人都默认江蔻身体不好是自己作的,目的当然是为了引起陆景颀的注意,包括她的病,也被打趣成陆夫人“金尊玉贵”“身娇体弱”,一身“富贵病”,“纯粹是闲出来的。”
江蔻吸了吸鼻子,用哭哑了的嗓音抽抽噎噎,顺着杜巧慧的话,“阿姨不用麻烦了,公事要紧,景颀哥也不是我什么人,没有义务要这样照顾我。”
人就是这样的,自己的孩子太重情了不好,一点都不重情也不好。
陆博源皱着眉头:“胡说什么,他是你未婚夫,怎么就没有义务了。”
江蔻的泪意似乎是又被他的话给撩拨起来了,水汪汪的大眼睛顷刻间又滴溜溜的滚下一串泪珠。
“陆伯伯,你对我真好,我真不该让你为难,可是景颀哥不喜欢我,我也不要喜欢他了……”
江蔻强忍着哭腔,噎着气一字一句道:“要不然,婚约还是算了,私底下我还把您当爸爸看就是了。”
这当然不行。
江志文那部分股份是不可稀释股份,是正经有话事权的。
陆博源同样不是很相信江蔻说不喜欢陆景颀就不喜欢陆景颀了,但他是见识过江蔻的刁蛮任性劲儿的,就怕她一气之下就真的要解除婚约,到时10%的股份就要被拿出来由江志文死前给她安排好的基金会监管,中间过一道手,风险和变数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