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新的故事,正在发生。
第65章
时墨抬起头, 看向脚手架上那个脸色煞白的工人,脑子开始琢磨起来。
主梁被白蚁蛀空,这是整个故居修缮工程里最要命的问题。主梁是整座建筑的“心?脏”, 一旦出了问题, 轻则正房倾覆, 重则整个修缮工程都得推倒重来。
所有人一听都慌了神, 整个院子瞬间炸了锅。
“什么?!主梁被蛀空了?!”王木匠脸色手里的刨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转身就往脚手架那边冲,“怎么可能!我们?进场前明明检查过,只是表面?有虫眼,怎么会蛀空了?!”
王木匠脸色铁青,手都在发抖。他在古建筑行?当干了一辈子, 最怕的就是白蚁。这东西看着不起眼, 啃起木头来悄无声息,等发现的时候, 整根梁早就成了空壳子, 什么时候塌都不知道。这次项目他是木作总负责人,真?要是主梁出了事, 他这辈子的名声就全毁了。
孙教授也?变了脸色, 扶了扶眼镜, 快步走到脚手架下?, 仰头朝着上面?喊::“小张!你看清楚了?蛀空了多少?具体在哪个位置?!”
“孙教授!就在梁体中段!至少蛀空了三?分之二!里面?全是白蚁窝!手一抠都掉渣!这梁根本撑不住了!”脚手架上的工人声音都在抖, 手里的探杆差点没握住,“刚才我拿探杆捅了一下?,里面?全是空的, 稍微用点力就往下?掉木屑,随时都可能塌!”
这话一出,现场更是乱成一团。几个老工匠脸色惨白, 凑在一起议论纷纷,声音里全是慌意:
“完了!主梁要是废了,这正房就得拆了重建!”
“拆了重建?你疯了?这是梅先生?住了几十年的故居!文保单位!哪能说拆就拆?”
“是啊,要是毁了,咱们?这项目就彻底砸了,以后在行?里还怎么混?”
“还能怎么办?只能拆了换根新?梁啊!不然?塌了出人命,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换梁?说得容易!这梁是民国时期的百年老红松,整根通长一丈二,现在上哪儿找同款的老料去?就算找到了,换了新?梁,这故居的原真?性就没了,文保验收根本过不了!”
众人吵得面?红耳赤,拆也?不是,不拆也?不是,进退两难,孙教授脸色凝重地站在脚手架下?,眉头拧成了疙瘩。
“孙教授,实在不行?……就得拆梁了。”王木匠咬了咬牙,艰难地说道,“把主梁整个换下?来,重新?做一根同尺寸的安上去。这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虽然?费时费力,但安全第一啊!”
“不行?!”孙教授想都没想就一口否了,“主梁是梅先生?故居的核心?原构件,文保修缮的原则是‘修旧如旧,最小干预’,拆了换新?,那还叫什么修缮?那叫复建!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走这一步!”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塌了吧?”王木匠急得直跺脚,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子。
众人正吵得不可开交,谁也?没注意到,时墨随手把图纸塞进兜里,抓起旁边的安全帽扣在头上,悄无声息地爬上了脚手架。
“哎!时墨!危险,快下?来!”孙教授余光瞥见?,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拦她,“上面?梁架都不稳了,你上去干什么?!”
宋正先也?被孙教授这一嗓子喊得,看到了时墨的举动?,也?吓到了:“哎哟,墨墨你快下?来,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别瞎闹!赶紧快下?来!”
“孙教授,师傅,我就上去看看具体情况,不亲眼看看,定不了精准的方案。”时墨脚步没停,动?作麻利地往上爬,脚手架被她踩得微微晃了晃,她却半点不慌,一只手扶着架子,另一只手已经搭上了横杆,“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宿主!你疯了?!这梁随时都可能塌!】系统瞬间炸了毛,警报声在时墨脑子里响起,【快下?来!太危险了!这脚手架的横杆承重都快到临界值了!你再往上爬,我都没法给你兜底!快停下?!】
【别慌。】时墨语气?平静,已经爬到了脚手架的顶层,离主梁只有一步之遥,【帮我扫描一下?主梁的蛀空范围、梁体还剩多 少承重能力,还有白蚁窝的具体位置,精准到毫米。】
【可是——】
【别墨迹,你早点扫描我早点下?去。】
【……行?吧行?吧,你赢了!你也?就能拿捏我了。】系统虽然?急得跳脚,但还是立刻启动?了扫描功能,嘴里却不闲着,【宿主你站那儿别动!脚底下踩稳了!手扶住!别乱摸!那梁上全是白蚁,恶心?死了!扫描ing……】
她小心翼翼地踩在脚手架的横杆上,凑近那根主梁。梁体表面?看着完好,只有几个不起眼的小虫眼,可指尖轻轻一敲,里面?传来的声音发空发闷,明显内里已经被蛀得不成样子了。
【扫描完成!】系统的声音瞬间正经起来,语速飞快,带着急意,【主梁总长3.8米,截面?尺寸240x360毫米,白蚁蛀空区域集中在梁体中段1.2米范围,占总截面?的32%。剩余完好木材承重能力为原设计的78%,未达到坍塌临界值。但是宿主,我要提醒你——】
【但是什么?】
【但是如果不及时加固,遇极端天气?或震动?,随时有断裂风险!白蚁窝主要集中在梁体下?部的蛀洞内,暂时未扩散到其他构件。危险等级:高!高的那种高!你现在可以下?去了吗?】
蛀空32%,比工人说的三分之二少了一大半,时墨心?里瞬间有了底。
她又凑近了些,借着光仔细看了看蛀空的部位,伸手沿着梁体轻轻敲了一圈,仔细听着回音,和系统扫描的结果分毫不差。
【宿主?宿主你还在看什么?结果出来了,赶紧下?去!】系统催促道。
时墨这才慢慢爬下?脚手架,脚刚落地,王木匠就急着凑过来,一把扶住她的胳膊:“时同志!怎么样?这梁是不是没救,只能拆了?”
“不用拆。”时墨摘下?安全帽,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静却笃定道。
就三?个字,瞬间让吵吵嚷嚷的院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不拆?时同志,你这话说得也?太轻巧了!”一个老工匠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质疑,“这梁都蛀空快一半了,不拆等着塌吗?真?要是出了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
“就是!小姑娘家家的,别光说大话!古建修缮可不是过家家!”
孙教授也?连忙问:“小墨,你真?有可行?的方案?这主梁是故居的核心?原构件,不到万不得已,我们?绝对不能拆。”
“孙教授,我刚上去仔细看过了,蛀空的部分只集中在梁体中段,占总截面?的三?分之一。”时墨走到桌前,拿起铅笔和大白纸,俯身就画了起来,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停顿,“梁体的上部、两端的榫卯节点都是完好的,剩余的木材还能承担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承重,但承受不了任何额外?荷载。所以我觉得没必要拆,拆了反而可惜。”
王木匠半信半疑地凑过去,嘴里还嘟囔着:“你确定只有三?分之一?这事儿可不能瞎估摸,差一寸都得出人命。”
时墨没跟他争辩,笔走得飞快,不过十几分钟,一张完整的梁架受力结构图就跃然?纸上。主梁的位置、尺寸、蛀空的范围、剩余梁体的厚度,每一处尺寸、每一个角度,全都标得清清楚楚,连白蚁窝的分布都画出来了。
“孙教授,王师傅,您们?看。”她把图纸递过去,“蛀空的部分主要在这里,大约占三?分之一。梁体的上部和两端还是完好的。像个扁担,两头结实中间空。如果全部拆除,太可惜了,等于把好好的老物件毁了。”
王木匠接过图纸,越看越心?惊。这姑娘画的图,比他干了一辈子木匠的人还精准,连他刚才敲了半天都没敲出来的蛀空边界,她都画得分毫不差。
“时同志!你这图画的也?太准了!分毫不差!你是怎么做到的?”他抬头看了看梁,又低头看了看图,看向时墨的眼神里,已经没了之前的轻视,只剩下?震惊。
系统骄傲地哼了一声。
时墨笑了笑,没回答,又拿起笔,在旁边铺了一张新?纸,这次她画的不是现状图,而是完整的修复方案图。
“孙教授,王师傅,各位师傅,我有一个想法。”她指着图纸,条理清晰地讲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整个院子的人都竖着耳朵听。
“我的方案是,用传统古建筑的‘扒梁加固法’,配合墩接补配工艺修复,双管齐下?,既能保住原梁,又能彻底解决安全隐患”
“第一,先做白蚁灭杀处理,用传统的百部、苦参熬制的药剂灌缝,彻底清除梁体内的白蚁和虫卵,绝对不能用化?学农药,会腐蚀梁体,破坏原构件。灭杀完成后,用改性环氧树脂灌缝,把蛀空的缝隙全部填实,先锁住原梁的完整性,防止它继续恶化?。”
“第二,在主梁两侧,各加一根同材质、同尺寸的扒梁,扒梁两端直接落在前后檐的金柱柱顶上,不额外?增加原梁的荷载。扒梁和原梁之间,用暗燕尾榫咬合,再加上三?道铁箍锁紧,两根扒梁可以分担主梁百分之八十的承重,彻底解决结构安全问题,就算原梁再出问题,也?有扒梁托着,绝对不会塌。”
“第三?,梁体下?部蛀空严重的部位,用同树龄的老红松做墩接补配,用‘巴掌榫’墩接,严丝合缝,不破坏原梁的上部结构和外?观,最后做旧处理,保证从外?面?看,和原梁一模一样,完全符合‘修旧如旧’的文保原则。”
时墨一边说,一边在图纸上标注细节,扒梁的尺寸、榫卯的倾斜角度、铁箍的间距、木材的含水率要求,甚至连环氧树脂的配比,白蚁药剂的熬制方法,都标得明明白白。每一处都严丝合缝,既符合传统古建筑的修缮工艺,又结合了现代结构力学,把施工风险降到了最低,连最挑剔的老工匠,都挑不出半分错处。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凑在图纸前,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质疑一点点变成了震惊,最后只剩下?满满的佩服。
王木匠盯着图纸,手指微微发抖,激动?的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的天……这是我们?家祖传的宫廷造办处的扒梁加固手艺啊!”
他猛地抬头看向时墨,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的佩服:“时同志!这手艺,我爹当年只传给了我,还千叮万嘱,说这法子看着巧,实则对受力计算要求极高,只能用在小宅子上,风险太高,我干了一辈子,都没敢在大项目上试过!你不仅懂这门手艺,还把结构受力算得这么精准,把风险全控住了!”
他声音发颤道:“我老王头服了!彻底服了!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宿主!你听见?了吗!他夸你呢!】系统在时墨脑子里蹦跶道,【宫廷造办处的手艺!祖传的!被你一个小姑娘拿来用了!他肯定以为你是哪个世家出来的!虽然?是我帮你查的资料,但能灵活使用到这份上,不愧是宿主你!】
【那是。】
时墨笑着对王木匠说:“王师傅过奖了,我也?是跟着师傅,翻了不少宫廷造办处的老修缮档案才学来的,真?要动?手还得靠您。”
她想了下?又说:“这法子看着险,其实只要把木材选对、榫卯做严、受力算准,比换梁稳妥得多,还能保住原构件,不破坏故居的历史价值。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宋正先在一旁听着,只当时墨是拿他当借口,笑道:“这孩子谦虚了,我可没帮太多,都是她自己?翻书、自己?琢磨出来的。我就给她指了个方向,她自己?能走到这儿,是她自己?的本事。”
“你们?师徒俩,可真?是一脉相承,都这么谦虚!”孙教授笑着拿起图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满意,“时墨啊时墨,你可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天大的惊喜!这方案太完美了!既保住了原梁,又彻底解决了安全隐患,完全符合国家级文保项目的要求!就按这个方案来!从今天起,这个项目的木作修缮技术负责人,就是时墨!”
周围的老工匠们?,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轻视,纷纷对着时墨拱手,语气?里全是实打实的佩服:
“小时同志厉害!真?是人不可貌相!这手艺,比我们?这些干了一辈子的都强!”
“之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就凭这方案,这技术负责人的位置,没人比时工更合适!我们?都服!”
看着之前一个个眼高于顶的老工匠,现在个个心?服口服,时墨心?里也?松了口气?,笑着道:“各位师傅太客气?了,方案再好,也?得靠各位师傅的手艺才能落地。以后实操的地方,还要多向各位师傅请教,咱们?互相学习,一起把这个项目做好。”
王木匠拿着图纸,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佩服,忍不住问道:“时工,你这图纸,能让我带回去好好研究研究吗?我干了一辈子,从没见?过传统工艺还能跟现代力学结合得这么好,真?是开了眼了。”
“当然?可以,王师傅您拿去看就是。”时墨笑道,“方案里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您随时跟我说,咱们?再调整。”
王木匠连连摆手,脸都红了:“不合适?一点都没有!太完美了!是我要跟你好好学习!”
热闹归热闹,很快就有人提出了最棘手的问题。
“孙教授,时工,方案是好方案,可咱们?上哪儿找和原梁同树龄、同材质的百年老红松啊?”王木匠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叹了口气?,“这原梁是清末的老红松,树龄至少百年,通长一丈二,整根无拼接,现在木材都是国家计划管控的,新?红松都难买,更别说这种百年老料了。”
“确实是这样。”时墨点了点头,补充道,“补配的墩接木料,还有两侧的扒梁,必须用跟主梁同材质的百年老红松。否则木材的收缩率、含水率不一样,用不了多久就会开裂、变形,反而会损坏原梁,前功尽弃。”
这话一出,众人刚提起来的劲儿,瞬间又泄了一半。
是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方案再好,没有合适的老料,也?是白搭。
百年老红松,民国时期的老料,现在去哪儿找?
孙教授也?犯了难,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这事确实棘手,我托研究所的同事问问国营木材厂,看看有没有库存的老料。但希望不大,这种整根的老红松,现在太稀缺了,有也?是人家压箱底的宝贝,轻易不会出手。”
“这种老料,建国以后就禁止砍伐了。市面?上偶尔能见?到,但都是零星的,要找到一根够尺寸的,太难了。”王木匠摇了摇头,根本不抱希望,“我看悬。”
【宿主,这木头确实不好找。】系统难得正经起来,【我查了一下?,1985年国内木材市场还没放开,这种级别的老料基本都在国营木材厂的库房里锁着,要有批条才能提货。要不咱们?换个方案?用新?红松凑合凑合?】
【不行?。】时墨在心?里摇头,【新?老木材收缩率不一样,硬凑上去,三?五年就开裂了,到时候整个梁架都得重来。与其那样,还不如现在就想办法。】
【可是——】
【没有可是。】
“这样吧。”孙教授沉吟片刻,做了决定,“先安排人做白蚁灭杀处理,把梁体和整个院子的白蚁都清干净,做好防腐加固。其他能修的部位先修起来,不能耽误工期。老红松的事,大家一起想办法,多渠道打听。实在不行?,我去找文保局,看他们?的库房里有没有存料。”
众人纷纷点头,眼下?也?只能先这样了。
太阳已经西斜,橘红色的光洒在院子里,把脚手架的影子拉得老长。
孙教授看了看天色,便对时墨道:“小墨,今天第一天来就让你碰上这么大的事,辛苦了。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我们?来安排。晚上黑,你一个小姑娘走夜路不安全,早点回家休息,明天再来熟悉熟悉环境。”
“孙教授,那老红松的事,我回去也?想想办法。”时墨没推辞,她今天确实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脑子里的图纸和方案还得再琢磨琢磨。
王木匠也?连忙附和,声音洪亮道:“对对对!时工你先回去!这里有我们?盯着呢,出不了事!明天你再过来!”
旁边的老工匠们?也?纷纷劝她早点回家,语气?里满是关切:“时工,孙教授说得对,你一个姑娘家,天黑了不安全。先回去吧,老红松的事,我们?这些老家伙再想想办法。”
“就是就是,你一个小姑娘,别累着了。明天再来!”
时墨也?没推辞,应了一声,收拾好东西,跟孙教授、宋正先、各位师傅道了别,就骑车回了家。
路上,冷风往脖子里灌,时墨一边骑车一边琢磨。
上哪儿找这种百年老红松呢?民国老料,这东西现在市面?上确实少见?,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一些老宅子拆迁的时候,偶尔能遇到。可这东西可遇不可求,总不能满京城翻去吧?
【宿主,要不咱们?去木材厂问问?】系统出主意,【万一有库存呢?】
【国营木材厂要批条,咱们?哪有那个关系?】
【那怎么办?总不能变出来吧?】
时墨没接话,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赵磊!
上次赵磊说过,他现在做的生?意涉及建材方面?,经常跟周边工地、木材厂打交道,门路广,人脉多,说不定他有办法!而且他那个人实在,办事靠谱,是能托付的人。
第二天一早,时墨先去了梅先生?故居,跟孙教授请了假,说自己?有门路能打听到老红松的事,要出去跑跑。
孙教授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行?,你去吧。不过注意安全,别一个人跑太远,找不到也?别强求,慢慢来,这事儿急不得。”
时墨应了一声,骑车直奔赵磊那儿。
赵磊正在自家老宅子里指挥工人搬东西,看见?时墨来了,连忙迎上来,笑容爽朗道:“墨墨!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捐赠的事有消息了?”
“不是,赵哥,我想麻烦你个事。”时墨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把梅先生?故居修缮工程需要百年老红松的事说了一遍,“我这边急需要一根整根的百年老红松,通长三?丈六,截面?八寸见?方,清末的老料最好,你做建材生?意,门路广,能不能帮我问问,哪儿能找到这种料?”
赵磊听完,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拍着胸脯道:“行?!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在周边跑了不少拆迁工地,认识几个工头,帮你打听打听。你放心?,只要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赵哥,能不能今天就去?”时墨有些急切,“那边等着这根梁开工,拖一天就耽误一天的工期。孙教授那边虽然?嘴上说不急,但我估计他心?里肯定急坏了。”
赵磊看了看表,一拍大腿:“行?!走!我带你跑一圈!正好我知道几个地方,可能有你要的老木头。咱们?早去早回,天黑前差不多能赶回来!”
时墨锁好车,叫了辆三?蹦子,直接出了城,一路往南边去。
现在到处都在搞建设。老城改造刚刚起步,不少清末民国的老宅子都在拆迁,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拆下?来的旧木料、旧砖瓦堆得满地都是,跟小山似的。
不少老百姓围着捡能用的砖头木料,拿回去搭个小棚子、做个鸡窝。更多的老木雕、旧家具,都被施工队堆在一边,准备拉去当柴火烧。
【宿主!那边那边!那个雕花窗棂!是老红木的!】系统突然?叫起来,【还有那堆门框也?是!天哪,他们?居然?当柴火烧!暴殄天物啊!】
【好,我知道了。】时墨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记下?了位置,但现在不是捡漏的时候,正事要紧。
先去的是个正在拆迁的老村子,赵磊找到相熟的工头一问,对方直摇头:“老红松?民国料?没有没有,这村里拆的都是五六十年代的房子,木头都是杨木柳木,没有那么老的料。那种好东西,早就被人捡走了。”
赵磊带着时墨,一连跑了三?个拆迁工地,都没找到尺寸合适的老红松。
眼看快到中午了,赵磊有点不好意思:“墨墨,别急,还有个南城的工地,那边拆的都是清末的大官宅子,肯定有大料!咱们?先找个地方吃口饭,下?午就过去!”
“没事赵哥,不着急,辛苦你陪我跑了一上午了。”时墨笑着道,目光却被工地角落里堆着的一堆旧门框吸引了。
那堆门框看着破旧不堪,上面?落满了灰,漆皮都掉光了,横七竖八地扔在碎砖堆里,施工队正准备劈了当柴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