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新的故事,正在发生。
“师傅,走不走?”
“走!姑娘去哪儿?上车说!”车夫立刻掐了烟,笑着拉开了棚子的布帘。
时墨弯腰钻进棚子,坐稳了,才压低声音道?:“师傅,麻烦您帮我追个?人?,前面梁家园胡同,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骑辆黑色二八大杠,抱着个?木盒子。您帮我远远跟着,别让他发现了,车钱我双倍给您。”
车夫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跑了十?几年胡同,对南城的条条巷巷门儿清。他上下?打量了时墨一眼,嘿嘿一笑:“姑娘,你这是盯梢呢?”
时墨立刻编了个?天衣无缝的瞎话,语气带着点委屈和?着急,眼眶微微泛红:“师傅,不瞒您说,我哥被?一伙倒腾古董的骗子骗了,娶媳妇的钱全?给人?家了,我爸妈急得卧病在床,就让我跟着看看,他们到底窝在哪儿,回头?好报警把钱追回来。”
她保证道?:“您放心,绝对不是违法的事,就是远远跟着,绝不连累您!”
老周一听,立刻就懂了,拍着胸脯保证:“嗨!原来是这么回事!这群天杀的骗子!姑娘你放心!我老周在这南城跑了十?几年三轮,跟踪人?这点本事还是有?的!保证离得远远的,绝不让人?发现!你就放心包在我身上!”
“太谢谢您了师傅!”时墨松了口气。
老周蹬起三轮车,脚下?生风,稳稳地拐进了梁家园胡同。
胡同里人?不多,老周蹬得不紧不慢,始终隔着百十?米的距离,借着路边的菜摊、自行车流遮挡,一点都不显眼。
【宿主?!老郑在前面第二个?路口右转了!进了醋章胡同!】
【师傅,前面路口右转!】时墨立刻传话。
“好嘞!”老周应了一声,车把一转,稳稳拐进了醋章胡同。
过了大约五六分钟,就看见老郑果然骑着自行车出现了。他骑得不快,一边骑一边回头?看,警惕得很。
时墨缩回车棚里,只?留一道?缝往外看。
老郑骑到胡同中段,在一家杂货铺门口停了下?来,杂货铺门口挂着“利民杂货铺”的木牌子。
老郑把自行车锁好,抱着锦盒左右看了两遍,确认没人?注意,闪身进了杂货铺。
【就是这儿?】
【对。宿主?,铺子后面还有?个?小门,通另一条胡同。】
时墨连忙让老周在胡同口停下?,付了定金,说:“师傅,麻烦您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进去看看,半个?小时要是没出来,麻烦您报个?警,行吗?”
老周看着她,有?点不放心:“姑娘,这地方鱼龙混杂的,你一个?小姑娘进去不安全?,要不我陪你?”
“不用了师傅,我就假装买东西,进去看看就出来,人?多了反而显眼。”时墨笑了笑,推开车门下?了车,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装作?闲逛的样?子,慢悠悠地往杂货铺走。
一进门,门上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柜台后面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低着头?纳鞋底,听见动静抬起头?,懒洋洋地问:“姑娘,买点什么?”
“我随便看看。”时墨随口应着,目光飞快地扫过铺子。
不大的店面,货架上摆满了日用百货、烟酒糖茶、针头?线脑,最里面挂着个?蓝布门帘,遮住了里屋,黑黢黢的,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时墨走到糖果货架前,背对着里屋的门,借着货架上的玻璃反光,盯着门帘的动静,手里拿起一个?印着花鸟的瓷摆件,翻来覆去地看,实则耳朵竖得老高,听着里屋的动静。
“这个?多少钱?”她随口问。
老太太瞥了一眼:“那个?三块钱,景德镇的正经瓷器。”
“三块?太贵了吧?”时墨皱了皱眉,指尖摩挲着摆件上的豁口,“您看这口都磕了,还卖这么贵?”
正说着,门上的风铃又响了一声。
时墨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借着玻璃反光往后看——老郑从里屋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瘦高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左眼角到下?巴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眼神阴鸷,走路脚步很轻,一看就不是善茬。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矮胖子,裹着件军大衣,走路左脚有?点跛,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手一直揣在兜里,像是攥着什么东西。
三人?站在柜台边,压低声音说话。
瘦高个?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递给老郑。老郑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把怀里的锦盒递了过去。
交易完成了。
时墨的心跳得飞快,面色如常,继续跟老太太砍价,手里的摆件翻来覆去地看,用余光盯着那几个?人?。
瘦高个?接过锦盒,递给身边的矮胖子,又对着老郑低声说了几句,老郑连连点头?,揣着信封,转身就出了杂货铺,骑上自行车走了。
瘦高个?和?矮胖子转身就要回里屋。
【系统!能不能听见里屋的动静?】时墨在心里急问。
【宿主?!已?开启实时音频转播!里屋对话江同步给您!】
下?一秒,里屋压低的对话,清晰地传进了时墨的脑海里。
“虎哥,陈老亲自掌眼了,东西绝对是真的,老外那边肯定满意。”是瘦高个?的声音。
被?叫做虎哥的,是个?粗粝的男声,应该就是刚才没露面的主?谋:“那就好。这批货一共几件?都齐了吗?”
“齐了虎哥,加上这个?梅瓶,这次一共八件,全?是明墓里出来的硬货,件件都是官窑。”
“价钱谈好了吗?”
“谈好了!那个?外国佬,一口价五十?万!后天晚上十?点,津塘沽港码头?交接,除了这个?梅瓶,还有?那十?几件瓷器、玉器,到时候一起出手,绝对能有?个?好价钱。”虎哥的声音里带着贪婪的笑意,“干了这一票,咱们兄弟几个?就去香江,开酒楼、买洋房,这辈子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钻墓里吃土了!”
“可是虎哥,”瘦高个?的声音带着点犹豫,“这可是掉脑袋的罪啊!万一被?警察抓住了,咱们都得吃枪子!还有?那个?老郑,他会不会嘴不严,把咱们卖了?”
“怕个?屁!”虎哥骂了一句,“富贵险中求!老郑?他拿了咱们的钱,手里沾了脏,现在想退也晚了!出事了他就是顶缸的白手套,跟咱们有?什么关系?等拿到钱,给他分八万,够他娶媳妇买房子了,他闭紧嘴,还能落着好处,敢多嘴,就让他永远开不了口!”
时墨拿着摆件的手猛地一紧,心里惊得翻江倒海。
果然!不止一件!除了八件官窑器!竟然还有?十?几件!
“姑娘,这摆件你到底买不买啊?都看了半天了。”老太太不耐烦地敲了敲柜台,眼神里带着点怀疑,上下?打量着时墨。
时墨瞬间?回过神,把摆件往柜台上一放,撇了撇嘴:“老太太,您这摆件都磕成这样?了,最多两块钱,卖不卖?不卖我就走了,别家也有?。”
“两块?你这姑娘砍价也太狠了!”老太太瞪了瞪眼,又叹了口气,“行吧行吧,拿走拿走,就当开张了。”
时墨装作?不情不愿的样?子,慢慢数钱,直到听见里面脚步声往门口走,才掏出两块钱,买下?了那个?小摆件。
【宿主?!他们聊完了!那个?虎哥要从后门走了!赶紧撤!】系统立刻提醒。
时墨心里一紧,拿着摆件,装作?不满意的样?子,慢悠悠地往门口走。
刚走到门口,瘦高个?和?矮胖从里屋出来,拎着那个?帆布包,跟老太太打了个?招呼,推门出去了。
时墨侧身让了一下?,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
瘦高个?那道?疤,从左眼角一直拉到下?巴,触目惊心。矮胖走路有?点跛,左脚使不上劲。
【宿主?!他们看你了!别慌!自然点!】系统立刻预警。
时墨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低着头?把摆件塞进兜里,拉开门帘就走了出去,完全?就是个?买完东西的普通小姑娘。
身后,瘦高个?的目光在她背后扫了两眼,没起疑心,跟矮胖子对视了一眼,快步往胡同深处走去。
【系统,他们往哪边走了?】
【左边,第三个?胡同口拐进去了。宿主?,您得赶紧,不然跟丢了!】
时墨出了杂货铺,快步走到路口,立刻钻进了老周的三轮车里。
“师傅,往前走,左边第三个?胡同口拐进去,咱们慢慢骑,别跟太近,别让他们发现。”时墨压低声音提醒着。
“放心吧姑娘!”老周应了一声,蹬起三轮车,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三轮车一路往西,越走越偏,渐渐出了城,过了护城河,就到了西郊的一片平房区。
这里的胡同纵横交错,又窄又深,还破破烂烂的,墙皮都掉光了,到处都是私搭乱建的小棚子,住的大多是外来务工的人?,鱼龙混杂,乱得很。
“姑娘,前面胡同太窄了,三轮车进不去了,再跟就该被?发现了。”老周停下?了车,回头?低声道?。
“行,师傅,谢谢您了。”时墨下?了车,把剩下?的车钱全?给了老周,又多塞了两块钱,又再次说道?,“师傅,麻烦您在这儿等我半个?时辰,我进去看看就回,要是半个?小时我没出来,您还帮我报个?警。”
老周接过钱,看着黑漆漆的胡同,更不放心:“小姑娘,这地方乱得很,你一个?小姑娘进去太危险了,要不咱别去了,直接报警吧?要不然我跟你一起进去。”
“没事,叔。我就远远看看,记下?门牌号就出来,绝不往里闯。”时墨笑了笑,把围巾拉得更高了点,遮住半张脸,轻手轻脚地往胡同里摸了过去。
胡同里堆满了破烂、煤球和?劈柴,脚下?坑坑洼洼的,一股霉味混着旱厕的臭味扑面而来。
两边的高墙挡住了仅剩的光线,里面黑黢黢的。
【宿主?!左边第二户人?家门口有?狗!别出声!它没发现你!】系统立刻预警。
时墨瞬间?屏住呼吸,贴着墙根,脚步放得极轻,从狗窝旁边绕了过去。那只?土狗哼唧了两声,没醒。
她一步步往里走,走到拐角处,探出半个?脑袋往前看。
胡同最里面的18号院,两扇破旧的木门关着,刚才那两个?男人?,正站在门口敲门。
门开了,一个?老头?子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侧身让他们进去了,木门“哐当”一声关上,还上了门闩。
时墨心里一松,终于找到了窝点!
时墨默默在心里重复了三遍门牌号,确认记住了,才轻轻往后退了一步,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喝问:
“谁在那儿?!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时墨浑身一僵,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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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写着写着电脑突然卡了,吓死我了,以为快写完的稿子没了,还好有自动保存,我的小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