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夜壶
新的故事,正在发生。
许晚辞便一遍又一遍地浸湿冷水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降温。
又熬了一碗又一碗的姜汤,端到榻边,一点点地喂给顾廷礼喝。
他烧得糊涂,吞咽也困难,有一半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她便用帕子擦干净,再喂下一勺。
喂完一碗,已是半个时辰过去,她又去熬下一碗。
好在一个晚上熬过去,天光放亮时,顾廷礼的体温总算降下去了许多。
许晚辞在确认顾廷礼热度已经退了大半,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无精打采地坐在榻边,握着顾廷礼的手,伏在床沿上,片刻便沉沉睡去。
而顾廷礼,是被一阵腹胀尿意憋醒的。
他睁开眼睛,眼前是道观那顶再熟悉不过的青灰色床幔,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与安神香的气息。
他盯着看了片刻,想起身去茅厕,可刚一动身子,便发觉全身上下哪里都疼。
整个人如同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每一处接缝都在叫嚣。
他这才记起自己昏迷前,身上全是尖刺。
而那些东西是怎么拔掉的,伤口是怎么缝上的,他全无印象。
他偏过头,看见许晚辞正睡在自己的手边。
她眉头微蹙,呼吸均匀,手还紧紧地扣着他的手,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顾廷礼看了她一会儿,大致能猜到自己晕倒时发生了什么。
许晚辞察觉到身侧之人似是有动静,抬眸便撞见顾廷礼清醒的眼眸,正静静望着自己。
“殿下,你醒啦。”
“嗯。”
许晚辞去探他的额头:“殿下,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没。”
许晚辞想,顾廷礼重伤初醒,定然体虚乏力,随即问道:“殿下,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拿些粥?”
顾廷礼本想说“不饿”。
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哦,我饿,去吧,去吧。”“
许晚辞闻言,急急忙忙地跑出庭院。
顾廷礼听着许晚辞的脚步声渐远,便想撑着身子起来。
可他刚一动,全身上下便钻心地疼,整个人又摔了回去。
“无念,无念,你给我出来。”
门外的侍卫听见顾廷礼的喊声,急忙推门进了屋。
“殿下,您有何吩咐?”
顾廷礼忍着周身酸痛,沉声吩咐:“扶我去茅厕。”
侍卫一愣,“哦,好。”
片刻后,许晚辞端着粥回来。
她踏进房门,端着温热的清粥归来,入屋却见榻前空空荡荡,屋内不见顾廷礼的身影。
难道……
顾廷礼被云笈的侍卫抓走了?
她急忙放下粥碗,转身跑了出去。
可她刚跑出屋子,就看见两名侍卫搀扶着顾廷礼折返。
顾廷礼的脚步虚浮,几乎是被架着往前挪。
许晚辞迎上去,急声道:“殿下,无念道长交代了,只让您卧床静养的。”
顾廷礼颔首:“好,以后便只卧床了。”
一旁的侍卫:“无事的殿下,下次您若是再有需求,小的便拿夜壶来。”